天宝岁贡取之涪

—荔枝极限片讲述荔枝古道的故事

（方开礼）自唐代以来，在重庆市涪陵城西南马山荔枝园一带，流传着千百年来妇孺皆知的“一骑红尘妃子笑，无人知是荔枝来”的传奇故事。唐天宝年间，唐玄宗为取悦宠妃杨玉环喜食新鲜荔枝的嗜好，颁旨在涪州建优质“荔枝园（妃子园）”。修整从涪州直通长安的驿道，设专驿传送鲜荔枝至长安。但2025年6月热播的电视剧《长安的荔枝》，剧中将杨贵妃嗜好的荔枝是从广东来的说法，把这一历史事实跑偏了！

苏东坡在《荔枝叹》中有“永元荔枝来交州，天宝岁贡取之涪”之说。蔡襄《荔枝谱》：“唐天宝中妃子尤爱嗜，涪州岁命驿致。”王象之《舆地纪胜·夔州路·涪州》记载：“妃子园在涪州之西，去城十五里……有诸多历史资料记载和古驿道遗迹，足以证明当时的涪州荔枝才是“大唐顶流，贵妃所爱”不容辩驳的史实（图1）。

如今涪陵以荔枝命名的荔枝街道、荔圃路、荔枝园社区等名称沿用多年，深深镌刻在历史的碑记上。为了解荔枝古道的来龙去脉，以挖掘和传承荔枝古道的历史文化故事。

一、涪州荔枝园（妃子园）

涪州种植荔枝，秦汉时代即已闻名，盛唐时期涪州盛产荔枝名胜四方。涪州（今重庆涪陵）荔枝园更是十里飘香，丹果似火，红霞一片。其荔果颗大肉肥、气味香美。荔枝素有“百果之王”的称号，被列为朝廷贡品。鲜为人知的是贡果荔枝产自涪州荔枝园（妃子园）（图2）。

每到春天时节，阳光明媚，一望无际的荔枝花蕾竞相开放，新栽的荔枝树苗迎着春风在晨曦中舒展。花香沁人心脾，蜜蜂嗡嗡声令人陶醉，纷飞的蝴蝶叫人目不暇接（图3）。荔枝在国画中被描绘成鲜艳的红色果实，象征着富贵和吉祥。近现代中国绘画大师齐白石，对荔枝情有独钟，他的《荔枝图》等作品不仅在艺术上取得了很高的成就，也在生活中着独特的意义。

每年盛夏时节，涪州荔枝园内流香溢蜜，枝上红果似霞的胜景，红艳艳的荔枝火红－片，果实压弯枝头。唐代涪州所产荔枝名“玉贞子”，果大、肉厚、色艳、味美，博采众长的栽培技术普及农家。苏东坡路过涪州时，写下著名诗句“日啖荔枝三百颗，不辞长作涪州客”（图4）。

二、荔枝古道重庆段

唐天宝年间，唐玄宗为取悦宠妃杨玉环喜食新鲜荔枝，颁旨自涪州修建一条直通长安运送荔枝的驿道，后世称为“荔枝道”。每当荔枝鲜果采摘时，连枝带叶密封于新砍下的竹筒中，装笼上马，自涪州城西荔枝园，北渡长江黄旗码头，驿送进入“荔枝道”重庆段乐温县(长寿区)、垫江县、梁山县(梁平区) 境内（图5）。

唐玄宗李隆基的宠妃杨玉环，出生巴蜀，喜食荔枝。将其列为给朝廷进贡的贡果，使涪州荔枝园名盛一时，涪州荔枝为“一枝独秀”。北宋蔡襄等著《荔枝谱》载：唐天宝中妃子尤爱嗜，涪州岁命驿致。为将涪州荔枝快速送达长安，驿使“快马加鞭、接力传送，二十里一换人、六十里一换马”（图6）。

当时荔枝道的起点在涪州城西的荔枝园（妃子园），终点至陕西长安。荔枝道基本路线为：重庆涪陵—长寿一垫江一梁平一四川达州一宣汉一万源一陕西镇巴－西乡一宁陕，接入子午道，抵达西安，全长2340里。经专家学者和民间爱好者实地踏勘，与史书反复记载的路线里程，从唐至北宋，这组数据从未更改过（图7）。

为让杨贵妃品尝到新鲜的荔枝，采用了高效的运输与保鲜技术，使用竹制保鲜筒，通过精细的包装和快速的运送，确保新鲜送达。这种技术的复杂程度反映了古代社会的智慧和创新，大型简易的“保鲜筒”以及通过各州府驿站的“传符”制度，展现了当时技术的先进性（图8）。

三、荔枝古道四川段

荔枝古道穿越了四川盆地东部众多丘陵与山地、川陕交汇的大巴山、陕西南部的秦岭等山区。古道多随山势蜿蜒而建，逢高坡砌石级，遇溪流架桥梁。在崇山峻岭间修建驿道、驿站，有“川陕要道”“古代高速路”之誉。驿传鲜荔枝的“特快专递”由重庆段梁山县（梁平区）进入荔枝道四川段通州（达州市）、宣汉县、万源市境内（图9）。

新鲜荔枝一旦上路，就要马不停蹄日夜兼程，策马扬鞭与古驿道在某个维度悄然契合。每到达一个驿站，以接力型换人换马不换物，即换匹快马、换个骑手就无缝衔接继续赶路。可最大程度地让荔枝保持新鲜，至长安不过三日，记述了将涪州荔枝及时送达长安的情景（图10）。

杨玉环（719—756），道号太真，唐玄宗李隆基贵妃。《新唐书·后妃传》载：杨贵妃嗜荔枝，必欲生致之，乃置骑传送。为满足“集万千宠爱于一身”的杨贵妃吃到新鲜荔枝的嗜好，在荔枝成熟季节，这千里驿道上就会时常见到用竹筒盛装荔枝，马脖上系铃铛，快马加鞭，通宵达旦送荔枝至长安的驿官、驿吏。即使在行进途中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，任何人都不得阻扰快驿速送荔枝这件事。涪州荔枝才是大唐顶流，贵妃所爱（图11）。

四、荔枝古道陕西段

经过四川段大巴山的万源市，荔枝古道跨入陕西南部的南乡县(镇巴县)、西乡县、宁陕县境內。这条秦岭山区蜿蜒崎岖又险峻的荔枝道，不仅只是那一骑红尘的驿道，也是递送政令、邸报、家书、盐茶等南来北往的货物驿站。此后一直作为巴蜀与历代王朝政治经济文化军事交流的重要通道（图12）。

荔枝道的前身“洋巴道”早在三国时期就已存在。唐代因运送荔枝而繁荣兴盛并更名为“荔枝道”。这条千年的荔枝古道，如今仍在川陕渝境內留存着真实的历史密码，沿线发现有诸多丰富的文物遗存、古迹遗址、古建筑、石窟寺、饮马槽、拦马墙、驿站、桥梁、石板路有迹可寻（图13）。

宁陕县位于秦岭中段南麓，自古便有“栈道千里，通于蜀汉”的美誉。子午古道由北向南贯穿全境，唐代时这里曾是快马加鞭送荔枝的必经之路，从宁陕快马入秦岭子午谷，因此子午道也被称为“荔枝道”。这条古道承载着京城长安与汉中、城固及巴蜀等地的深厚历史渊源，见证着历史的变迁（图14）。

五、子午道直达长安（西安）终点

子午道，这条蜿蜒在秦岭腹地的千年古驿道，是一条历史悠久的古道。北起西安城南60公里处的“子口”，南至洋县东80公里处的“午口”，途径宁陕县境。自古便是沟通京城长安与巴蜀等南方各地的交通要冲。它全线绵延一千多公里，不仅是古代的“高速公路”，更是汉唐两朝的国家驿道、南北交通的命脉（图15）。

 涪州荔枝取道宁陕过子午道，到达长安华清宫时荔枝色似新采，味香如初。杜牧“一骑红尘妃子笑，无人知是荔枝来”为古道留下了让人玩味不尽的名句。从“荔枝道”的古路遗迹，古代文人诗词，地方史料记载，还有专家勘察、省市共襄、文物史料、遗产名单、地理商标等等，足以证明当时杨贵妃的“荔枝快递”是由涪州驿运来的。千年前荔枝古道上的急促马蹄声，仿佛仍在涪州回响（图16）。